作者:薛尔康    更新时间:2017-05-17 15:50:06

我的调皮从娘肚子里开始。

我曾在一篇文章里写道:当初,我就死赖着不想出来,预产期过了两个月,母亲在产床上拚命挣扎了三个昼夜,已经气息奄奄、力不能支。最后的时刻,父亲冲进产房,紧握母亲的手一道呐喊发力。据有关机构测试,产妇子宫收缩的力量等同一台拖拉机的马力。就这样,两台开足马力的拖拉机将我硬拽到这个世界上。

以上细节是父亲告诉我的。母亲生前没有提及,似乎不值一提,这是母性的伟大了;摧肝裂胆的苦难反而铸就解不开的爱,铸就她的骄傲,这就是母性的不可理喻的伟大了。

两年后,弟弟的出生也是难产,前置胎盘,六个月大时开刀取了出来。对于上天再次作难,母亲不以为然,以惯有的乐观和自信感动周围所有的人。她在谁都认为养不活弟弟时,用几年的耐心和营养将他养大,和足月生出的孩子无异。母亲对我说,你弟弟生出来的辰光像只“小猢狲”(猴子)。她说这话时透着快乐和豪迈,好比世上无难事,天下没她做不好的事情。人间的美丽与柔弱同义,母亲是例外。她的美丽是从性情中展开的风景,如山脉从地心升起,阐述美的真义。利禄人间,母亲也是有情众生,她的情是以苦为乐,无怨无悔,自忘形骸。玷污“母亲”两个字,必惊动十方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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