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二个似懂非懂,王所长快乐的“嘎嘎嘎”大笑起来。
第二天下午四点多钟,送流民的人拍响了大铁门。
周三耳灵,从桌子上一跃起,直奔外面。黑子狂叫跟在他身后。
牛黄从桌面上抬起头,揉搓着迷糊的睡眼打着哈欠也站起来。
王所长吃完中饭就走了。
作为副所长,接待来人与收容流民,他得出面。刚拿出《收容登记》簿、扭开钢笔,周三一步跨进来:“来了,来了,快点!快点!”
牛黄奇怪的瞅他一眼。
又不是才搞收容。
慌慌张张的干嘛?
思忖间,来人和被收容的流民也跨进了办公室。
牛黄稳稳地坐在办公桌后面,下意识的一抬头。
在着装民警的押送下,几个衣衫不整的男女流民中,竟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陈二妹!
二妹穿着件肥大而盖过屁股脏兮兮的灰蓝色劳保服,头发撂成一团朝额头搭拉着,盖住了大半个脸,脸上和双手黑黑的,走路慢慢吞吞。
咋一看。
活龙活现一个四十好几病恹恹的中年农妇。
尽管她煞费苦心的化了装。
但作为自小一块长大的老房邻里和同班同学的姐姐,牛黄周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陈二妹显然也认出他俩。
惊愕之余。
一丝不易查觉的微笑,浮上她嘴角。
三个人的心都狂跳着,迅速办好了接人手续,待所有的流民都关进了收容室,送走押送的民警后,才倚在椅子上,松了一大口气。
牛黄和周三相互瞧瞧。
谁都没开腔。
过年时,公安人员围捕陈二妹的情景又出现在他们眼前。
“公安部通缉犯”六个字,沉甸甸地压在二人心上。
沉默中,又互相瞧瞧,还是谁也不说话。
二人毕竟在派出所执勤排干了八个月,现在又在收容所里当管教,他们知道此事非同小可,“隐瞒、知法犯法或知情不报”后果严重,弄不好可要罪加一等。
“还是先提出来问问,怎么回事儿吧?”
半晌,牛黄道。
“问了再看,你说呢?”
周三表情凝重的表示同意。
并起身向收容室走去。
路过男收容室,“报告!”
周三被里面的叫声喊住。
“什么事?”他没好气的走近。“你再近一点嘛。”周三一看,铁门上的通风口后,露出小家伙一双机警的眼睛。
“干嘛?”
周三不愉快的喝道。
“有屁快放!”
“管教,我怎么发现刚送来的人中,有一个像是我的二妹呢?”
周三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这狗日的小机灵,眼睛尖着哩!
“想二妹想疯啦?想得眼瞎啦?”他冷若冰霜的盯住小家伙:“想住单间了?”
单间,是所里专门为那些不遵守所规的流民准备的。单间里没有电灯,一迭不知用了多少年散发酸臭的谷草堆在屋里,当床;每天只吃一顿……
黑暗与饥饿疾病。
孤独与酷热寒冷,
让流民们闻风丧胆……
“没想没想,没想。”
果然,小家伙慌乱的摇着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