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管教尚且如此,背地里还不知怎样?
看来,十有八九是她压着女工……
牛黄有些后悔当初把她提出来煮饭。
他看看表,离中午10点半的开饭时间不远了,现在换人已来不及。“管教也不能不公平。”没想到姚招娣居然抬起了头,望着牛黄。
“明明是这个骚婆娘先招惹我嘛。”
血,几乎冲上了牛黄脑顶。
他咬紧牙关问。
“你想干啥?”
“我一个穷老婆子干得了啥?我不干这煮饭的事儿得啦。”
说着,她竟自顾自的走向收容室,一边走,一边解下身上的围腰,狠狠地扔在地下。
“她从来不洗菜不淘米,就直接下锅,说是让管教也尝尝穷人的滋味。我说,她就凶我。”女工红肿着眼睛继续揭发。
牛黄想起刚才王所长说的肚子疼。
一阵恶心。
差点儿呕吐。
“站住。”
姚招娣一怔,停下脚步回转身。
“王所长!”
讨好的笑容浮现在她脸上。
“你进来有几个月了?”王所长不温不火的问。“七个月”“七个月还这副脾气?没改造好嘛,啊?到看守所里去吧,我这儿不养长脾气的流民。”
“给就近的派出所打电话,请求支援,马上来人送姚招娣到市看守所。”
周三跑去打电话。
姚招娣呆若木鸡。
牛黄注意地盯住她。
只见她脸色由黄变白,嘴唇哆嗦着,眼睛恐怖地瞪起……
终于,她哭着喊了起来:“我不到看守所,我死也不到看守所去,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啊!你们、你们太阴毒了。”
整幢平房都听见了她的哭喊声。
可没人理她。
四周一片沉寂。
看着派出所来支援的着装民警押走姚招娣,不知咋的,牛黄心里并不好受。
他瞧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不由得想起了正关在市看守所里的黄五。
想起了差点儿被关入看守所的鲍玉兰……
忽地又想起红花厂一位医术精湛人缘极好的高医生。
高医生去年因受一桩现行反革命案的牵连,蒙冤进了看守所里的情景。据说,高医生被公安深夜堵在床上抓捕,当场就捆成了一个棕子,“呯”地一声就被扔进了军车。
几天后家属获准去市看守所探监。
回来哭成一团。
据说高医生在看守所里,被“室友”踹断了四根肋骨。
颈项上挂着沉重的粪桶。
像狗一样在牢房里爬来爬去。
舔“室友”的脚尖。
还被迫大声叫“爸爸”……
好在大白菜已煮好,稀粥也熬好,勉强应付了流民的开饭。牛黄再不敢吃厨房的饭菜,也不好跟王所长说,便与周三自掏腰包。
让女工上街端来饭菜。
并为王所长捎带回一瓶红星二锅头。
精明的王所长岂能不明白此中道道?
没说什么。
饭毕,点拨道。
“选个老年干净一点男的进厨房,作为女工下手,女工提为厨师。”
“男的爱偷吃东西。”牛黄闷闷道。“偷吃东西?”王所长哭笑不得,伸出手掌摇摇:“吃得完吗?国家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除了偷吃,他就惦念着那事儿,懂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