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出枚5分钱硬币往他身上一摔。
恨恨道。
“拿去,越来越不象话了。我说牛三你长大了,爹妈都不认咯,只认得到钱和你自己。不信看嘛!”。
周三提了半桶油和老爸出现在门口,周伯对牛父朝黄家扬扬下巴,老爸点点头站起来。牛黄抓起腊肉,像约好似的,一齐走向黄家。
黄母原本白白胖胖的的圆脸上,带着微薄的腊色。
双颊无力的下垂着,显得格外憔悴,正依在床头嘤嘤地哭泣。
丫头姐妹手足无措的站在她身边,脸上也带着泪迹。
双手捧着头坐在竹凳上的黄父,惊讶地站起来。
“嘿,老牛老周,来,坐,坐。”
众人坐下,见到牛黄周三,黄母哭得更伤心了:“你、你们都回来了,可黄、黄五……”泪如泉涌。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
牛黄周三把菜油和腊肉递给了丫头。
默默地在老爸身边坐下。
牛黄看见,工宣队长的眼中噙着泪花,佝偻着腰,一月不见,人仿佛苍老了许多。
回到屋,牛父吩咐。
“明天,你去市里瞧瞧人家黄五,好歹你们是同班同学,也不枉同是老房人。”
牛黄为难道。
“可我们明天一早就要返回收容所,下次吧。”
老爸看他一眼,自言自语地说:“行啊,下次去也行;可弄不好他还有下次吗?”牛黄迷惑不解的想:“为什么不可能有下次?老爸也是,尽说不吉利的话。”
“牛黄你看厨房里的火关没有?”
老妈在里屋整理东西。
弄得悉悉直响。
“没关,就热点水,我去买点面粉,中午咱们包饺子。”
牛黄熟悉地捅开蜂窝煤。
一缕淡淡的火苗冲出。
他舀了半锑锅水热着。
出来瞧见老妈匆忙下楼的身影,一扭头,蓉容正依在自家门楣上读书呢。
牛黄愣怔间,蓉容左手轻轻移开书本,望着他嫣然一笑:“真忙呀,今天休息?”牛黄点点头,问:“看的什么书?”
“普希金的《欧根·奥涅金》”
“好看吗?”
“诗体小说,好看。”
“看完后借我看看”
“可以。”
二人就这么站着,似有似无的聊着。
其实,牛黄心里明白。
蓉容是专为等自己,才拿着书本依在门口读书的,他喜欢如此这么有心的蓉容。半年未见,蓉容仿佛长高了许多,身穿一袭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色连衣裙,不经意间露着婀娜的腰枝,丰胸凸出,大腿修长……
一丝颤栗掠过牛黄全身。
蓉容比原来更可爱更美丽更成熟。
也更让人有些受不了啦。
像有第六感觉一样,老妈两手拎着东西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水热没有?”
老妈喊到。
“还吹什么?快接我手中的东西。”
牛黄一惊,忙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向厨房跑去:光顾着和蓉容说话,水都还没热哩!牛黄捅火洗锅舀水间,听见老妈和蓉容的说话声。
“蓉容,今天怎么没上课?”
“今天休息哩。”
“妈呢?”
“买菜去了。”
“一人在家也不歇歇?我就只看见你一天就是看呀读的,真用功!”
“唉,不这样又怎么办?快毕业啦,前面也不知道是些什么?说不准,还不是一样上山下乡。”“你可不一样,按照政策,你可以顶你爸妈工作呀。”
“我姐还在农村呢,吃不饱、睡不好,身体一着凉就感冒……我顶了她怎么办?”
“唉,说得也是!说得也是啊!唉,这世道,只是苦了你们这些孩子”。
牛黄烦躁而无助的抬起头。
窗外,灼热的太阳斜挂在歌山山巅,暴虐地扼住沉闷的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