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字的出口处,蹲着男女厕所和洗漱水槽。
水槽上横着一条粗锈的大铁管。
大铁管上的十数个塑料水龙头,一大半没关紧,正滴滴答答的滴着水滴……
整个收容所里,总有一股浓浓的生石灰味。
十七间收容室里,一大半空着。
被收容的形形色色的人们,对不时透过铁门上的小门观看的管理员,无动于衷。
人们在铺着稻草的土坑上或坐或蹲
一个头发长而脏的老人屈腿坐在坑上,正兴致勃勃的捉着跳蚤臭虫;另一间房里,一个衣衫褴褛看不出年龄的男人,站着对着墙上的长方型窗口,喃喃自语……
倒是在平房尽头的三间女收容室中,生活气息浓厚。
煮饭的周芬和另一个煮饭的女人,住在正中一间女室。
牛黄看见室里收拾得很整洁。
居然还有一束菊黄色的花,插在小玻璃瓶里……
“采的!”
陪同的周芬说,指指墙角。
牛黄这才看见墙角一片春花烂漫。
刚才冲着他们狂吠的那只大狼狗,正惬意的摇着尾巴在花丛里窜来窜去。
棕色的毛背上,沾着鹅黄色的点点花瓣。
“黑子,过来。”周芬轻轻唤它,黑子抬起头望望轻快的对着她跑来,将头偎在她腿上亲昵地磨蹭。“你养的?”
牛黄有点不高兴。
“王所长喂的。”
见牛副所长神情不对。
周芬小心回答。
“我哪敢擅自养啊?狗如人,久了,就熟啦”。
几天后,牛黄基本上摸清了整个收容所的情况。
王所长是当年抗美援朝的连长,右腿在第三次战役中失去,就此回国担任了这个收容所所长。收容所的日常开销,管理或遣返流民等事务,全由他说了算。
特别是遣返流民。
王所长今天心情的好坏。
或看你顺眼不顺眼。
说一声送市看守所或遣散回原籍。
你的生活就会冰火二重天。
入天堂或坠地狱,只是瞬间的事儿。
这天一早,牛黄周三起来刚梳洗完毕,门外就传来周芬的敲门声。
“进来”周芬端着早点进来了,一盘油炸胡豆瓣,一碟青椒拌皮蛋,几个大白馒头,一盆稀饭。刚吃完,周芬就敲门进来收拾端出,餐餐如此。
从没享受过如此服务的二人,开始尚不习惯。
可久了,也就默认啦。
吃完早餐。
好发奇想的牛黄邀请约周三去看流民们如何吃饭?
但周芬告诉他们,流民每天只吃早上10点半和下午4点半二顿。
“二顿?”够吗?”,周芬瞧瞧牛黄:“副所长心肠好,唉,流民啦,谁管你够不够的?”“流民就不是人?”周三憋出一句,有点愤愤然。
早饭后,顺着平房巡察一遍。
处理流民间的纠葛或别的事务。
收容登记。
接电话值班,吃饭。
这就是收容所全天的工作内容。
所里最忙最重的工作,是遣返流民。
“这些流民狡猾的很”王所长斜坐在破藤椅里,一抹阳光照在他瘦削的脸上:“没有一个人说真话,照他说的地址送去,结果却是在另一个地方。跑冤枉跑,风餐露宿,是干我们这一行的常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