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傅气得身子直哆嗦:“大年三十的,你们、你们凭什么闯到我家里来追问?二妹到底犯了什么罪?我、我可是红花厂的劳模,你们给我说清楚。”
里屋的几个老人,也颤栗栗的围着闹着,要他们讲清楚。
矮胖公安冷笑笑。
一挥手,抖开一张“通缉令”
陈二妹的头像赫然印在正上方。
“查现行反革命流窜犯扒窃犯陈芳,女,现年21,原××市××区××学校××造反团坏头头,住……该犯长期流窜作案,偷盗和扒得各种现金实物共……多次越狱……散布反革命言论……”
“扒窃犯?
文静的陈芳会是人们痛恨无比的扒手?”
矮胖个子公安还在抑扬顿挫的读着。
屋子里却忽啦啦地连续倒下了几人。
接着是伤心的哭喊声和一片忙乱……
矮胖公安不屑的瘪瘪嘴,转身带着众人正要离去,谁知一伸腿被人绊了个狗啃屎。
“哎哟,敢绊革命公安,不想活了?是谁?给我站出来。”鼻青脸肿的矮胖公安爬起来,疼得嗤牙咧嘴的叫唤。
“站出来!站出来!”
随行人,狐假虎威的跟着连声么喝。
牛黄兄弟看得清楚。
陈家大门一侧晦暗的阴影里,明晃晃的立着七颗光光的脑袋瓜子。
就是他们中的一个伸的腿。
提起他们,七个光脑壳在老房和红花厂可谓闻名遐迩,如雷贯耳!
最小的七子出生那天,也正是七个儿子在准备车间主任任上,因公珣职的老子的半年祭日。半年祭倒是风风光光过了,可接下来的日子便流水般平静,波澜不兴。
除了国家规定的抚恤金外。
再难见到厂里的头儿们登门。
头儿们都在忙呐。
忙着革命,夺权、内战和斗批改……
新寡的未亡人一气之下。
加之刚特招进厂工作的她,工资不足养育七个生龙活虎的儿子。生活日益艰难,就把七个儿子全剃成光头。
于是。
大灯泡、二灯泡、三灯泡……成了七兄弟的威名。
风花雪月。
日月精华。
艰辛中,自幼喜欢舞棍弄棒的七兄弟渐行渐长。
在寡母的期盼和邻里的惊讶里,居然出落得个个膀大腰圆,个头比同龄人足足高出半个脑壳。遇事,七兄弟迎面一站。
亮晶晶七颗被刮得曲青的光脑壳,自上而小山一般昂起。
“哈,想打架?”
对方莫不落荒而逃……
“你看清楚了,是人绊的吗?”
大灯泡冷冷的问。
矮胖公安一瞧是七个灯泡,知道碰上了钉子。
无奈又下不了台。
只得硬着头皮道。
“不是人绊的,我怎么跌了?”
“告诉你吧,是鬼绊的。”
三灯泡笑嘻嘻地说:“连鬼都要绊你,危险啊!夜晚出门得小心一点。”矮胖公安听话不对,瞪瞪眼,只得带着众人灰溜溜的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