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拓的离去

作者:梧寒    更新时间:2015-09-17 13:36:59

我回来了,又回到这个地方,回到母亲还在的地方,这个曾经有这我们童年的地方。透过家里的窗户,我看到窗外围墙上的花。但没有看到窗边的那棵桑树了。那是我小时候经常跟拓爬的树,去摘桑葚,青绿色的桑葚是没有办法吃的,必须等到变到红色,再变成深紫色,这个时候的桑葚特别甜,我经常用桑葚的汁跟拓两个人涂指甲,然后相互欣赏,看谁的指甲漂亮,如果觉得颜色不够深,便会再去摘些下来。一天下来,我们的脸,手,衣服都是紫色的。母亲,她没有说什么,她一直是一个不怎么干涉别人的人,对于我们的成长,她好像一直很淡然,不紧不松。弄脏了的衣服她从来不说我们。但第二天出门的时候,我们两个绝对是衣服干干净净的。有一年,也是夏天的清晨,我们还看到一条蛇从树枝上飞过,落到树旁的池塘里。不过那条蛇也不是树一直就生活在桑树上的,是隔壁邻居在他家屋后发现的,然后他们赶走它,蛇爬上树,又飞落池塘,摇曳着它S形游走了。那一天,也是我和拓第一次知道蛇不单会爬、会趴、会游、它还会飞,这个一个难忘的发现,不知道,这些年过后,拓她是否还记得这些?

年幼的我在拓走了后,一直都是静静的成长,不再去河边玩耍,虽然那是我跟拓小时候最爱去玩的地方。在我们共同存在的那些年里,河边是我们的乐园。夏天我们总会拿个桶和自己做的鱼竿去河边钓鱼,或者去河边摘荷叶,那是一条温和永不暴躁的河流,跟母亲一个的味道。冬天我们经常从长满草的河堤上滑到河堤下,任呼呼的风吹过我们的脸,吹过我们的头发,留下我们的笑声,如果母亲问起,她们总是同时说,没有去,当然母亲也不会继续追问我们到底有没有去过河边,她只是担心我们的安危。母亲就是一个对什么都在意又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的一个人。不去摘金银花,不去树上兜知了,也不去桑树上摘桑葚,而不去寻找索梅吃。这些都是拓和我喜欢做的事,我跟拓经常拿着妈妈洗菜的笸箩,两人手牵手的一切去后山寻找索梅吃,索梅是一种看着淡白色小花,枝藤不高,带着刺,每到五月结绿色的果子,待绿色的果实慢慢变成红色或者黄色的时候,就可以摘着吃了,酸酸甜甜的。我们经常一颗颗的摘下来,然后看着它们一个个滚落在笸箩里。回家后,再你一个我一个的吃起来。冬天,我也不去跟竹叶剥落冰剑了,也不去屋檐下楸落冰凌,更不去河边玩雪,弄个板凳作为雪橇在河堤滑下,没有了拓的生活,我就是黑白的。我在学校与家里来回走着。每天都是如此,直至暑假和寒假。虽然我不喜欢暑假,但我还记得那年的暑假,拓在那个人的家里受到的冰冷感觉,那年我们十岁。

那年,我和拓随着母亲去她一个朋友家玩,他家有一个比我和拓大几岁的男孩。我们称他哥。我们留在他们家过夜,在夜晚的时候,拓先睡了。而我和母亲在外面乘凉,听着他们谈话。拓突然感觉有个手在她身上摸,那是一种燥热的手,它从她的胸游离到她的下体,犹如蛇一样的感觉。她的身体紧绷着,她害怕蜷着身体,但她又不敢睁开眼睛,她怕看到一条真正的蛇。那个手慢慢的从她的下体又游离到她的后背,从后背游离到她的臀部,又回到她的大腿深处。。。拓的身体好些每个毛孔都被那只手游离遍了,那只肆无忌惮燥热的手。那个手又牵着拓的手,来到他的身体深处,摸触到了一个冷冰冰的液体,像蛇身体一样的滑。拓那晚做了一个噩梦,她告诉母亲她梦到了一条蛇,那晚母亲一直陪着她,直到天明。拓清晨起来时,想感冒了一样,一直想吐。但又吐出去什么来,母亲便取消原来再呆两天的决定,带我们先回家。在离开的时候,那个男孩对我母亲说,希望我们还去他家玩,因为他很喜欢我们。我母亲笑笑说好。并让我们和那个男孩说谢谢,但拓没有吭声,她缩在母亲跟前,而我从男孩眼里看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我扭头便走了。我终于知道昨晚拓的感受了,在昨天那个夜晚,那是一条真正的蛇。母亲有些尴尬的跟她朋友道别,便追向我来。

她觉得我们很失礼,在家没有好好管教我们。我一直没有吭声,我不想说什么。我是第一次发现,原来母亲她还是很在意她女儿们的表现,特别是在外人面前的表现。回去的路上,母亲对我们说,如果后期出来玩,希望我们能更有礼貌些,对别人的热情与善意要发自内心发表感谢。我嘀咕了一句,狗屁。那是我刚在学校跟同学学会的一个词。母亲有些惊呆了,她没有想过这次会从我嘴里冒出来,一个很粗没有家教的词,她的眼很严厉的问我,“你在说什么。”我底下了头,没有吭声。母亲的眼睛泛着红,她深呼吸了下,然后她很冷的语气对我说,“我不希望别人说我养的孩子是没有家教的,希望你们知道。这一次是我第一次听到,但也希望是我最后一次听到。”说完,她就没有理我了。而拓还靠着她的怀里。拓,她一直觉得很恶心,但她又无法吐出来。我内心突然悲伤起来,十岁的我已经知道悲伤是什么感觉,那是一种从骨头里冒出的寒气。我没有跟母亲说对不起。因为我知道她所想的跟我想的不是同一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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