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本想向法国警方求助,可偏偏卢浮宫遭窃,大部分警力都忙于处理卢浮宫的事情,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琐事。未央也知道,找警察是无望了,要不然刚才他早就该把事情告诉卢浮宫外的警察了。巴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大大小小的酒店、旅馆不计其数。未央明白,单凭他们两个人,想要找到旅行团,无疑是大海捞针。
未央静静地跟在男子身后,一语不发。突然,她停下脚步,驻足夜灯之下。男子回头,不解地看着她。
“怎么不走?”男子退回未央身边。
“你叫什么?”未央侧目,神情淡然。
“贺冥归,我是我养父从坟场的土堆里救回来的。”男子答到。
贺冥归?未央心想:他的养父真奇怪,就算是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也不必给他起个这么难听的名字吧?可是,为什么总有那么一种感觉,觉得自己和他很早以前就认识呢?
“贺……你名字真难念!”本想说他的名字很难听,但出于礼貌,未央改口说是难念。
“你就叫我阿冥吧。”贺冥归似乎看透了未央的心思。
二人沿着街道,又继续寻找。未央依然静静地跟在贺冥归身后,一语不发。她不喜欢说话,她不记得失忆之前的自己是怎样一个女子,但,安静,是她失忆以来一直保持的习惯。
匆匆用过晚餐,贺冥归用欧元付了餐费。欧元这东西,就是用起来方便,不必拘泥于国家的限制。贺冥归在伦敦警察局已经知道她叫未央,只不过,她没有开口让他这么称呼,他便还是很绅士地一直称呼她小姐。
“小姐,要不要休息一下再找?”贺冥归见未央有些疲惫,不禁有些担心。
“我叫未央。”未央没有回答,径直向前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要和未央作对,那么大一个旅行团,居然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找也找不到。未央心想:这导游真的是个傻子吗?都已经两天了,有人失踪了,她到现在还没有察觉吗?她肯定是没有发现,否则,她早该报警,警察也早该找到未央了。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11点多了,未央走了几个小时的路,腿脚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再这么下去,恐怕旅行团还没有找到,未央的双脚就该跑断了。更何况,她不是一个人,贺冥归还陪着她,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累他吧,毕竟他们也不是很熟。
“阿冥,我累了。”未央停下脚步,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揉着脚踝。她很庆幸自己穿的不是高跟鞋,否则,这双脚恐怕早就残废了吧。
贺冥归没有说话,只是扶起未央,将她背起,然后又继续沿街走去。未央没有抗拒,任他这样背着。贺冥归的身上,真的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从她一见到他的时候起就有。在他背起未央的那瞬间,未央突然觉得,那是一种无比亲密的熟悉感,就好像,丈夫与妻子一般。
“阿冥,你为什么这么帮我?”未央伏在贺冥归背上,有些彷徨。
“不知道。”贺冥归答到。
“我们以前一定认识!”这一次,未央不再用疑问的口语,她确信,他们以前一定认识,并且是很熟悉的人。
就如在伦敦时一样,由于未央没有证件,无法入住酒店,但这次,贺冥归也没有办法带她回家,因为这是在巴黎。庆幸的是,贺冥归从前来过巴黎,知道巴黎一些小巷子里,有几家不用证件就能入住的旅馆,尽管环境差点,但,总比露宿街头强得多。
说是小旅馆,但这生意一点也不比大酒店来得差,居然只剩下一间单人房。已经快12点了,再去其他地方,恐怕太晚了,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住下。早在伦敦贺冥归家里的时候,未央就已经知道,他是个君子,绝对不会对她有非分之想。因为这次,未央也就放心地与贺冥归住了同一个房间。
这个单人间,实在是简陋,除了一张床,一把椅子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什么家具。未央本想睡那椅子,可一看,不禁皱眉。这么小的一把椅子,屁股坐下去就再也没有多余的空间,椅背又低,根本无法睡觉。
“床给你睡吧。”贺冥归先开了口。上次虽说是在自己家,但让一个女孩子睡沙发,他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这次,那椅子根本就没有办法睡觉,怎么可以再委屈了她呢?
“一起吧。”未央心想:这两天来,一直受贺冥归的照顾,他帮了这么多忙,怎么好意思让他坐那椅子?
“你不怕我对你……”贺冥归一惊。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未央神情坦然,微微一笑。
这是未央失忆之后第一次与一个男人同床而眠,而可笑的是,未央和这个男人,仅仅才认识两天而已。未央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见到他的时候起,就毫无理由地相信他。而同样的,贺冥归的心里,也是十分困惑,自从第一次见到未央,他就像着了魔似的,就那么全心全意地想要帮助她、照顾她。
小旅馆就是小旅馆,条件简陋,隔音效果也差。隔壁时不时传来女子的呻吟,还有床板发出的有节奏的响声,吵得人无法安睡。在这种情况之下,未央还是对贺冥归起了戒心的,毕竟,他是男人。
“出去走走吧。”未央正想起身,但贺冥归比她更快地起来,并先开了口。
果然是个君子!未央心里暗想。
二人漫步于小巷之中,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渐渐地,路灯越来越少,光线也越来越暗,似乎是走到了巷子深处。
“啊!”未央惊叫。
贺冥归迅速看向未央一边,地上,居然躺着一个死人!这个人身着警服,全身已经血肉模糊,好像被野兽袭击了似的,可巴黎这地方,又怎么会有野兽呢?贺冥归立刻将未央揽到一边,捂住未央的眼睛。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未央却将他的手拿开,甚至连刚才那份惊恐也好像完全消失了。
“我没事,过去看看。”未央神色镇定,继续向前走去。
贺冥归没有阻拦未央,只是又将她揽在身后,自己走在前面。
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两个男子,一个手持一把长剑,一个手握一把大刀,在墙面之间飞来飞去。未央心想:是哪个剧组这么敬业?大半夜的居然还在拍戏!
“喂,那边有人死了,你们在这里不安全,快离开!”未央不禁喊到。
突然间,那两个男子冲着未央飞了过来。没有吊威亚,周边没有其他人,未央似乎意识到,这不是在拍戏。而当她清楚地看到那两个男子血红的眼睛时,她立刻意识到,他们是妖怪!
“快跑!”未央拉起贺冥归,迅速朝巷子外面跑去。而更快地,两个男子已然立在了他们眼前。
“你们想干什么?”贺冥归再一次将未央揽在身后,但随后甩来的一掌,却将他打到好几米开外,昏了过去。
持剑男子一步一步将未央逼到墙角,左手掐住未央的脖子,将她举离地面。想不到这个世上真的会有妖怪,看来今天是必死无疑了,未央心想。
持剑男子缓缓地将剑移到未央左臂上,突然重重地刺入,顷刻间,鲜红色的血液从未央的左臂流了出来。持剑男子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似乎很享受。妖就是妖,毫无理由地折磨别人,并且享受别人的痛苦。
尽管左臂非常疼痛,但未央咬着牙,忍着眼泪,脸上毫无惧色,她心想:就算死,也绝对不能让你们这两个妖怪看轻!
未央闭上眼睛,准备受死。突然间,持剑男子一身惨叫,左臂裂开了一道和未央一样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开始流了出来。持剑男子迅速放下未央,右手丢下手中的长剑,去捂流血的左臂。
正准备对贺冥归下手的握刀男子闻声飞来:“冶尘,你怎么了?”
“她……”持剑男子看向未央,表情十分痛苦。
握刀男子迅速掐住未央的脖子,红色的眼睛此时显得更加愤怒。就在他越掐越紧,未央越来越难呼吸的时候,他却出乎意料地放开了未央,然后架着那持剑男子,飞快地消失在夜幕之中。
未央强忍着疼痛走到贺冥归身边,用力拍着他的脸唤到:“阿冥,醒醒,醒醒啊!”
贺冥归缓缓睁开眼睛,见未央左臂受了伤,顿时清醒:“未央,你受伤了!”迅速撕下自己的衣服,为未央包扎伤口。
二人回到旅馆,贺冥归买来了伤药,再次为未央处理伤口。对于刚才的事,他觉得似乎是做了一场梦,但看到未央的伤口,他立刻明白,那根本就不是梦。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贺冥归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他们是妖怪!”未央咬牙说到。
妖怪?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妖怪?贺冥归有些难以置信。
“你不信?”未央看出了贺冥归的心思:“如果不是今天遇到,我也不会相信,但,他们确实是妖怪,他们的眼睛是红色的,会飞,并且凶残。只是,我不知道他们最后为什么没有杀我们。”
贺冥归给未央擦着药,默不作声。
“你不信就算了!”也不知怎么的,未央突然来了火气,一把甩开贺冥归的手。
贺冥归又将未央受伤的左臂重新挽了回来,继续上药:“我信!”
未央的伤很深,贺冥归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那就是不相信未央。没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他对她而言,不过只是个才认识两天的男人而已,她没有必要对他开这样的玩笑。更何况,刚刚握刀男子的那一掌,也确实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