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作者:(意)康帕内拉    更新时间:2013-11-18 11:19:09

     朝圣香客招待所管理员和一位热那亚的航海家的对话

  管理员:请给我讲一讲你最后一次航海时的一切奇遇。

  航海家:我已把我环球旅行时的情况告诉过你,我在这次旅行时最后曾航行到塔普罗班纳[2],而且不得不在那里上岸。在那里,我害怕土著,所以躲到森林中去;后来我还是离开森林,不知不觉地走到一个正好处于赤道的广阔平原。管理员:嗯!你到那里后又怎样呢?

  管理员:嗯!你到那里后又怎样呢?

  航海家:我忽然碰到一大群佩带武器的男人和女人。其中有许多人懂我国的语言。他们就立刻领我到太阳城去。

  管理员:请讲一讲这个城是怎样建立起来的?是怎样治理的?

  航海家:这个城大部分位于这个广阔平原的一座高高的小山上;它四周的许多建筑物在远远超过山脚的地方,这个小山的面积,也和城市差不多,直径为两英里多,圆周为七英里。而且,由于它建筑在山脊上,所以,它的面积大于建筑在平原上的面积。这个城分为七个广阔的地带,即七个同心圆的城区,并以七大行星[3]的名字命名。由一个城区到另一个城区,要通过四条铺石块的街道,并穿过各区东南西北所开的四座城门。这样建城的优点是,假如第一个城区被攻占,必须以加倍的兵力才能攻占第二个,攻占第三个时又要用加倍的兵力;要攻到这个城池的中心,每次势必使用加倍的兵力。因此,谁要想占领这个城池,他就得进攻七次。但是,在我看来,由于它四周的围墙是那样辽阔并以那样多的棱堡、塔楼、以石球为弹的大炮和沟壕来设防,所以占领第一个城区都是不可能的。

  我是从北门进去[4]的。门是铁制的,并且装置着一种非常巧妙的机械使之可以沿着城墙上的槽滑动而升降开閤.第一道城墙至第二道城墙之间,留有宽约七十步的空地。从这里可以看到与第二个城区的城墙连接的一些宽阔的房屋,可以说,它们好象是整个的一座大厦。这些房屋的中层有连接起来的一些拱,拱上有可以散步的回廊,拱的下面支以华美的粗圆柱,围绕着好象柱廊或修道院走廊的拱廊。只能从内墙,即凹墙进入大厦的中层;而下层则直接通向街道;大理石的阶梯通向上层,与内廊相接。其他阶梯则通到更高的几层。这几层美观的房屋的内外墙都有窗台,房屋是用薄板隔开的,凸墙,即外墙,厚达八掌尺,而凹墙厚度不过三掌尺,内墙则薄至一至一个半掌尺。

  从这里可以通到比第一个过道约窄三步的、处在两墙之间的下一个过道,从这个过道可以看见上下建有回廊的下一个城区的第一堵城墙;第二堵城墙,即内墙里边有很多房屋,也同样有凸出部分和自下支以圆柱的过道;在上面,也有通往上层房屋的门,墙上绘有美观的图画。可见,从同一个城区通过双层墙(其内墙都围绕着许多房屋并连接着向外支以圆柱的回廊)就可以到达最后一个城区。走起来总是平坦的;但是,在通过两道门(在内墙和外墙处)时,要爬阶梯,不过这些阶梯的高度爬起来几乎感觉不出来。山顶上有一个广场,其中央矗立着一座神殿,建筑的艺术是非常惊人的。

  管理员:继续说吧!恳求您继续讲下去吧!

  航海家:神殿是圆形的,很美观,四周没有围墙,而是建筑在一些可以支撑的粗圆柱上。神殿的巨大的拱形圆屋顶,是以惊人的技巧建筑的。在这个顶的中央,即它的最高点,又筑有一个较小的圆顶,敞口垂直对着下面的祭坛。这个唯一的祭坛位于神殿的中央,环以圆柱。神殿的周径为三百五十余步。在圆柱和另一些由高为三步的、宽而结实的胸墙所支持的圆柱上架有许多长约八步的拱;在这两种圆柱之间有铺上美观石头的通向下边的走廊;胸墙旁边有宽广的过道,道旁置有安死的长凳;在支持神殿本身的内柱之间,置有很多美观的、可以移动的安乐椅。在祭坛上只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地球仪,一边画着整个天体,一边画着地面。在主圆顶的拱顶壁[5]上画着从第一至第六星等星辰:每颗星的上面题诗三行,说明它们的名字和它们对尘世各种现象所发生的力量。那里也绘有南北极;神殿中也画着对地平线垂直的大大小小的地理圈,但不能把所有的地理圈绘完,因为下面没有壁了,但可以用祭坛上的地球仪上面的地理圈来补充它们。神殿的地面象宝石那样闪闪发光。神殿中挂着七盏金灯,以七颗行星为名,永远点燃着。在神殿上面的小圆屋顶的周围筑有不大的几间美观的僧房,而在内外圆柱之间支持的走廊上的露天过道的旁边,筑有许多宽敞的僧房,里面住着四十九名司祭和苦行者。在小圆屋顶上矗立着一个好象是风向标的东西,它们能发现三十六种风向[6];他们就能预知某年刮什么风,陆地和海洋(但只限于本土的气候)发生什么变化。在风向标的下面,保存着用金字写的记录卷。

  管理员:啊,勇敢的人,请详细告诉我这个城的管理制度。这是我特别感兴趣的。

  航海家:他们的最高统治者[7]是一位司祭,用他们的语言来说,叫作“太阳”,而用我们的语言来说应该称他为“形而上学者”。他是世俗和宗教界一切人的首脑;一切问题和争端要由他作出最后的决定。在他的下面有三位领导人,他们的名字是“篷”、“信”、“摩尔”[8],照我们的意见或者译为“威力”、“智慧”和“爱”。

  “威力”掌管有关和平与战争的一切事务,他懂军事艺术,是战时的最高统帅,然而他在这方面的权力不能高于“太阳”。他指挥军职人员和士兵,管理军队的供应,建设防御工事,防止意外的侵袭,制造军械,领导军事工场和军事家及其服务人员。

  “智慧”管理自由艺术部门、手工业部门和各个科学部门,也象学校一样,领导相应的职员和科学家。属他所管的职员中属于科学方面的有:占星家、星源学家、几何学家、历史学家、诗人、逻辑学家、修辞学家、文法学家、医生、物理学家、政治家和道德学家[9]。他们有一部名为《智慧》的书,非常扼要而通俗地叙述各种科学常识。并按毕达哥拉斯派[10]的仪式,向人民宣讲这部书。

  按照“智慧”的命令,在内外城墙的里里外外和上上下下都悬挂着很美丽的图表,反映了各种科学的非常严整的逻辑联系。在神殿的外墙上,以及在为了使司祭讲道的声音不致分散能让听众听到而悬挂起来的帏幕上,画着各种星辰,并在每颗星下题有三行诗,来说明它的力量和运行情况[11]。

  第一个城区的内墙上画着各种数学公式的图表,比昔日阿基米德和欧几里德所发现的还要多得多。图表的大小和墙的阔度成比例,并且在每个图表上用一首诗来作相应的说明。这样,人们在这里就可以看到某些定义和定理等。在这道城墙外边的拐弯处,首先画着全球的大地图;接着画着各个单独地区的地图,对于这些地区的风俗、法律和习惯,以及居民的起源和他们的力量都用散文作简短的说明;也画着所有这些地区所使用的文字的字母表,并在它们的下面注有“太阳城”的字母。

  在第二个城区的城墙里边,或者说在第二排建筑物的里边,可以看到各种宝石及各种贵重的和普遍的矿产和金属的图形以及它们的标本,在每种东西的下面用两行诗加以解说。墙的外边画着海洋、河流,湖泊、泉水和世上所有的其它一些东西;也画着酒、油和各种液体的东西,并标明它们的产地、性质和特性。城墙的突出部分摆着一些器皿,里面装满了保存一百至三百年的、用来治各种疾病的液体。墙上还逼真地画着雪、雹、雷电以及天空的各种现象[12],也都有相应的诗句加以说明。

  第三个城区的城墙里边画着各种花草树木;其中有些植物还种植在瓦盆里,摆在城墙向外突出的部分,标明了它们原来的产地,它们具有什么效力和性质,并说明它们为什么与天空的现象,与金属中、人体中以及海洋中发生的现象相类似;也说明了它们在医药上的用途,等等。这道城墙的外面还画着各种鱼类——河鱼、湖鱼和海鱼,并说明每种鱼的习性和特点,以及它们的生活和繁殖情况,它们对世界和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它们为什么也与天然的或人工制造的天上和地面上的各种东西相同;而且这些鱼都根据我们所有的一些东西的名称来命名,例如主教、链条鱼、[13]铠甲、钉子、阳物、星星。当我看到它们的时候,不禁大为惊奇。这里还可以看到各种海胆、蜗牛,牡蛎,等等。一切值得研究的东西都画有醒目的图形,并在它们的下面附有说明。

  第四个城区的城墙里边画着各种鸟类,并标明它们的性质、体积、习性、颜色和生活方式等。但他们并不认为凤凰是真有的一种鸟[14]。城墙的外边画着各种爬虫:蛇、能飞的蜥蜴、蠕虫;也画着各种昆虫:苍蝇、蚊子、牛虻和甲虫等,并说明它们的特性,毒性以及利用它们的方法等。那里画的这类动物甚至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第三个城区的城墙里边画着比较高级的地上动物,它们的种类真是多得惊人。我们所认识的,还不到其中的千分之一。它们的数目是这样多,规模是这样大,以致不得不把它们画到墙外。只就马类来说,画得多么美妙,解说得多么清楚!

  第六个城区的城墙的里边画着各种手工业和它们的工具,以及各国人民所使用的工具。把这些手工业按其性质加以排列,并附有说明。也画着各种工具的发明者的肖像。在墙外边,画着各种科学和武器的发明者以及某些立法者;我在那里看到摩西、奥西里斯、丘必特、莫考莱、李库尔赫、庞皮利、毕达哥拉斯、扎莫尔克西、棱伦[15]及其他许多人的画像;其中也有穆罕默德的像,但是太阳城的人民看不起他,认为他是一个荒谬的和微不足道的立法者。他们对耶稣和十二使徒却极其敬慕,还把这些人置于其他人之上,并看作超人。我也看到凯撒、亚历山大、皮洛士、汉尼拔和其他一些在战争和从事和平事业中的著名的杰出人物(主要是古罗马人)的画像,这些人的像是画在墙的下部和柱廊下面的。当时,我很惊奇地问,他们是从哪里了解我们的历史的?后来我才明白,原来他们具有各种语言的知识,他们曾经常派出自己的观察员和使者到某些国家去了解它们的风俗习惯、实力、政治制度和历史,以及它们所有的一切好的和坏的东西,然后再向自己的国家汇报;他们对所有这一切特别感兴趣。我在那里也知道,原来中国人早在我们以前就发明了以石球为弹的大炮和印刷术[16]。太阳城有许多教师负责讲授这些绘画的意义;因此,儿童们在十岁以前就能毫不费力地、轻松地通过直观教学法来掌握各种科学的基本知识了。

  “爱”首先掌管有关生育的事务,监督两性的结合,以便使后代成为最优秀的人物。他们嘲笑我们对于犬种和马种的改良特别重视,而对于人种的改良却不重视。抚育儿童、医疗、制药、播种、收割庄稼和收获水果、农业、畜牧业、伙食、总之,关于衣、食以及性关系的各种工作,都由“爱”来掌管。许多男女教师在他的指挥下来监督这一切工作。

  “形而上学者”直接在上述三个领导人的协助下,主持太阳城的一切工作。一切工作非经他的批准不能进行。他们的共和国的一切事务,都要由这四个人来讨论,“形而上学者”的意见,其余三人必须遵从。

  管理员:但请您讲一讲这个国家有哪些公职、机关,居民有哪些义务,受什么教育,以及他们的生活方式?这个国家是共和政体,君主政体,还是贵族政体[17]?

  航海家:这个民族来自印度,他们是在祖国遭受蒙古的掠夺者和暴徒的破坏后逃出来的,因此他们决定过严肃的公社生活。虽然生活在他们这个地区的其他居民中并未规定公妻制度,但太阳城的居民却在一切公有的基础上采用这种制度。一切产品和财富都由公职人员来进行分配;而且,因为大家都能掌握知识,享有荣誉和过幸福生活,所以谁也不会把任何东西攫为己有。

  太阳城的人断言,我们的所有制之所以能形成和保持下来,是由于每个人都有自己单独的住房,自己的妻子和儿女。自私自利就是由此产生的;因为人们都想使自己的儿子得到很多财富和光荣地位,都想把大批的遗产留给自己的后代;我们当中的每个人为了想成为富人或显贵,总是不顾一切地掠夺国家的财产;而在他还没有势力和财产的时候,还没有成为显贵的时候,都是吝啬鬼、叛徒和伪君子。但是,如果我们能摆脱自私自利,我们就会热爱公社了。

  管理员:既然每个人都想靠别人的劳动来生活,那就没有人愿意劳动了。关于这一点,亚里士多德曾反驳过柏拉图。

  航海家:我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好争论的人,但我可以使你深信,他们是那样令人难以想象地热爱祖国,正如根据传说大家都知道的那样,罗马人是甘愿为祖国牺牲生命的,可是,太阳城的人民比罗马人更加热爱祖国。因此,他们也就比罗马人更加蔑视私有财产。至少我深信,我们的法师、僧侣和教士并不溺于亲人和朋友的私爱,但太阳城的人民却比那些不大依恋私有财产、也不大热爱自己的亲人[18]的人民更加圣洁得多。

  管理员:这好象是圣奥古斯丁[19]说过的,但是我认为,既然在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互助关系,那么在这种人之间就不会有什么友谊了。

  航海家:与你说的恰恰相反,他们之间有很密切的互助关系。我们应该注意这样的一个事实:虽然他们彼此没有什么馈赠(因为他们都能从公社里得到所需要的东西;负责人员严密地监视着,不让任何人获取超过他所应得的东西,但也不会不给他所必需的东西),但他们之间的友谊却表现在战争和生病的时候以及进行科学竞赛的时候,那时他们都彼此帮助,互相启发;要不然,就表现在颂扬和提意见上,在执行义务时,也表现在必要的互助上。

  一切同岁的人彼此称为兄弟,比自己年长二十二岁的人称为父亲,比自己小二十二岁的人称为儿子。有负责人员严密地监视着,在这个集体中谁也不能欺负别人。

  管理员:你说的是哪些负责人员?

  航海家:太阳城的负责人员的多称正如我们所有的美德的名目那样多。因此每种职务都有一种美德的名称:宽大、勇敢、纯洁、慷慨、刑事的公正裁判、民事的公正裁判、热心、诚实、慈善、殷勤、朝气、节制,等等。凡是从童年起在学校中被公认为最适合于担任某种职务的人,后来就挑选他担任类似的职务。由于在他们中间不会碰到抢劫、杀人、暴行、**和**,以及我们的人民常犯的其它罪行,所以,他们对于忘恩负义、仇恨、彼此不尊重、懒惰、沮丧、狂暴、小丑行为和撒谎都加以谴责。他们认为撒谎是一种可恨的瘟疫,凡是犯了罪的人,审判官按其所犯罪行的严重程度,在一定时期内剥夺他在公共食堂用饭的权利、与女性接触的权利或其他光荣的权利。

  管理员:请你讲一讲他们是用什么样的程序选举负责人员的?

  航海家:为了使你能清楚地理解这一点,必须先介绍一下他们的生活方式。首先,你必须了解他们的服装几乎是男女一样。不过女子的斗篷长到膝盖以下,而男子的斗篷,为了便于作战,所以长到膝盖。他们共同学习各种科学。孩子们从两岁到三岁时就在房屋墙壁的周围游玩,并学习和读念字母,他们分为四组,由四位领导他们的有学问的老人[20]来照管。稍大以后这些老人就教他们体操、跑步、掷铁饼和其他可以平均发展四肢的体操和游戏。到了七岁,他们经常光着头、赤着脚行走。同时,把他们送到一些作坊去学着当鞋匠、面包师、铁匠、木匠和画师,等等,以便了解每个人将来的志向。

  到八岁时,在他们根据墙上的字画学完初等数学以后,就让他们去听各门自然科学的课。每门课程有四位讲师讲授:分四个组轮流学习他们的课程,以四个小时为限,一部分人在进行体育锻炼或履行公职时,另外一部分人则专心地听课。

  接着,大家开始研究比较抽象的科学:数学、医学和其它学术,并经常举行热烈的讨论或辩论。然后,大家在各个科学或手工业部门中获得职务,在那里,他们可以取得很大的成就,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首领式的领导人指导工作。有时也派他们到田野和畜牧场去观察和学习农业和畜牧业;凡是精通技艺和手艺的人,凡是能很熟练地应用它们的人就会最受人重视和尊敬。所以他们嘲笑我们鄙视工匠,反而尊崇那些不懂任何手艺、游手好闲、役使大批奴仆过寄生和腐化生活的人。这样的社会就好象一所培养罪恶的学校,培养出那样多的懒汉和恶棍,以致使国家濒于灭亡。其他的负责人员都是由四个主要统治者,即“C”(“太阳”)、“篷”(“威力”)、“信”(“智慧”)和“摩尔(“爱”)选派的,并由相应的科学和手工业部门的领导人参加选派工作,因为他们很了解谁最适合领导某个手工业工场,谁具有某种美德。任何人都不能象通常的惯例那样,自己出面竞选,而要由负责人向大会提名;在大会上,每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所了解的情况,对某位人选表示赞成或反对。

  但是,要获得“太阳”称号的人,一定要熟悉各民族的历史,他们的一切风俗、宗教礼仪和法律,要熟悉各个共和国和君主国的情“太阳”的况,以及立法者、科学和手工业的发明家,也要了解天体的结构和历史。为此,他也必须了解各种手工业(只需要两天的时间就能了解其中的一种,虽然实际上不能精通它,但要懂得如何应用和说明它)。同时,也应该懂得物理学、数学和占星学。掌握各种语言倒并不是怎么重要的事,因为他们已有为自己共和国翻译各种语言的许多译员。但人们对“太阳”的要求主要的是要懂得形而上学、神学、各种艺术和科学的起源、原理和论证,万物的同异关系、世界的必然性、命运和和谐、万物和神的威力、智慧和爱、存在物的等级,它同天上、地面上和海中的东西以及神所理想的(凡人也能了解的)东西的类似关系;同时,他也应该懂得占星术和了解各个先知的情况。因此,人们早就能了解,谁能成为”“太阳”。但是,未满三十五岁的人是不能获得这个称号的。这个职位是终身的,除非是发现另一个比自己的先驱者更贤明、更有能力治理国家的人,才会更换。

  管理员:但是,难道一个人真能掌握这样渊博的学识吗?我想,一个献身于科学的人未必能管理国家。

  航海家:我也象你说的这样反问过他们。他们是这样回答我的:“无疑地,比起你们来,我们能更清楚地了解,这样有学问的人,是一定能英明地管理国家的;你们却捧一些不学无术的人做政府的首脑,你们认为他们适合做政府的首脑,只是因为他们出身于统治阶级,或者他们是由统治集团中选出来的而已。而我们的‘太阳’即使在管理国家方面完全没有经验,但由于他如此贤明,所以他不会是残酷无情的人,不会犯罪,也不会成为暴君。此外,你要知道,既然你们把那些精通文法或亚里士多德和其他某个作者的逻辑的人看作是最有学识的人,所以你的论据只对你们自己有效。这种贤明需要的只是呆板的记忆力和使人们养成一种保守习惯的劳动,因为他们不去研究事物的本身,只是去读死书和研究事物的死的标志;既不懂得上帝用什么方法统治万物,也不了解各个民族的风俗习惯和自然界中存在着一些什么东西。而我们的‘太阳’却不是象你们那样的贤明的人。要知道,一个人是不可能掌握那样多的艺术和科学的,也不可能成为特殊的万能者。但我们的‘太阳’却能很好地治理国家。我们也很清楚地知道,只研究某一门科学的人,也并不能完全掌握这门科学,更不能掌握其他的科学。只能从书本上研究某种科学的人,是一些外行和学究。能随机应变的有才智的人却不是这样做的,他们能接受各种知识,能根据大自然去了解事物。我们的‘太阳’必须是而且也应当是这样的人。此外,正如你看到的,在我们的城市中是很容易掌握知识的。我们的学生在一年内所取得的成就,比你们的学生在十年或十五年内所取得的还要多。关于这一点,请你考一考我们的儿童吧!”

  我对几个很懂我国语言的孩子考试以后,证明了他们的这种说法是对的,这使我非常惊异。我后来知道其中的每三个孩子,必须懂我国的语言,或者懂阿拉伯语,或者懂波兰语,或者懂其他国家的语言。此外,他们还尽量利用其它休息时间去求取更多的知识,为此,他们被送到野外去练习赛跑、射击、掷标枪、用前膛火枪打靶、猎捕野兽、辨识草木和各种石头,等等。也分别参加农业队或畜牧队学习农业和畜牧业。

  “太阳”手下的三位统治者应当研究的只是属于他们管理范围内的科学,他们只是通过直观教学的方法,学习大家都要学习的其它科学。自然,他们必须比其他任何人更精通各种东西。例如“威力”就必须精通骑术,建军,安营,各种武器和军械的制造。必须精通军事诈术以及一般的军事学。而且,这些统治者还必须是哲学家、历史学家、政治家和物理学家[21]。

  管理员:现在,我想请你详细地讲一讲他们的每种设施,最好也讲一讲他们的社会教育。

  航海家:在他们那里,房屋、宿舍、床铺和其他一切必需的东西都是公有的。每隔六个月,由主管人员安排每个人的居室,指定谁住第一宿舍,谁住第二宿舍,并在每个宿舍的门楣上贴着居住者的名字。他们不分性别都从事抽象科学的研究工作和某种职业,所不同的只是,男性从事最辛苦的职业和郊外的工作,例如播种、耕耘、收获、打谷、采葡萄。而挤羊奶和制干酪的工作通常是派女性去做的;她们也在近郊区从事割草和园艺工作。妇女还从事各种坐着和站着的劳动、例如纺织、缫丝、缝纫、理发、修面、制药和缝制各种衣着。但是木匠、铁匠[22]和制造武器的工作,妇女是不做的。如果她们有绘画的才能,可以让她们从事绘画。至于演奏音乐,那只是妇女的工作,因为她们演奏起来能令人悦耳,但是,她们和儿童都不吹喇叭和打鼓。做饭和摆桌准备吃饭也是她们的职责;进餐时的服务工作,则由二十岁以下的青年男女担任。太阳城的每个城区内都有自己的厨房、商店和贮藏用具、食物和饮料贮藏室。由两位年高望重的老人和老妇人来监督大家履行义务的情况,他们手下有管理的人员,他们有权惩罚或命令惩罚玩忽职守和不听话的人;同时他们也表扬和奖励那些履行义务比别人出色的男女青年。一切青年人要服侍四十岁以上的人。在晚上,在快要睡觉时,在早上,都有两位男女领导人指挥一部分青年人去轮流为每间宿舍服务。青年人都以彼此互助为己任,如果逃避自己的职责,必将自讨没趣。

  食堂的餐桌摆成两排,每张桌子的旁边都排列着两行座位,一行是男人的,一行是妇女的,大家保持肃静,鸦雀无声,有如修道院的食堂一样。用膳时,有一个青年人站在高处拖长声音清晰而响亮地念圣书,但有时当某个负责人提醒大家注意其中某段的重要性时,也会打断他。一些穿得很漂亮的青年人敏捷地侍候人们用餐,看起来真是一幕非常动人的景象;他们是那样有礼貌,仪表优雅和亲切,就象朋友、兄弟、儿子和父母生活在一起一样。每人有自己的一块餐巾和一个钵子,分得一碗稀汤和一份菜肴。由医生负责掌握每日的菜单,吩咐厨师给老人、青年人和病人做各种不同的膳食。负责人员的膳食比较丰厚,但他们常常把自己的一部分膳食分给那些每天早上非常积极地参加学习、学术性座谈会和军事学习的儿童。人们认为这是一种最大的光荣。每逢节日,用膳时他们都要欢唱;由几位或某一位歌手在诗琴(古时一种象琵琶的弦乐器)等乐器的伴奏下歌唱。由于每个人都热情地服务,所以保证了一切工作总是尽善尽美的。由受人尊敬的中年以上的人监督厨师和食堂的工作,并仔细检查床铺、房屋、器皿、衣着、工作间和仓库的清洁工作。

  太阳城的人民穿白色衬衫,衬衫上面罩着一件连裤的无袖衣服,这种衣服从肩部到外胫和从脐部到两腿之间的后部开缝,每排缝都扣着一排扣钮。裤脚用带子系住,腿上罩着象皮靴筒一样的带扣的护腿套,外面再穿上鞋子。我在前面已经说过,他们还披着斗篷。当他们脱下斗篷后,就可以看出他们的连裤无袖的衣服多么合身。他们在一年中要换四次衣服,就是在太阳进入白羊宫、巨蟹宫、天秤宫、磨羯宫的标志[23]的时候;由医生和各个城区的衣着保管人根据需要的情况来分配衣着。令人惊异的是,他们各个季节所需要的衣着,无论数量多少或厚薄如何,都能准时供应。他们穿的衣服是白色的,每月用强碱液或肥皂洗一次。

  建筑物的下层是作坊、厨房、贮藏室、仓库、军械库、食堂和澡堂。但他们是在走廊的圆柱旁边洗澡的,脏水经过下水道流入沟里。在每个城区的广场上都有喷水池,用一种装有很巧妙的水阀的装置把水通过管子从山里引来。他们也使用蓄水池的水,这种水是从屋顶上流下来后通过用沙土做的导水管流入蓄水池的雨水。他们经常根据医生和领导人的指示沐浴。他们在柱廊的下层研究各种手工业,在挂着相应的图表的阳台和回廊的上层研究抽象的科学;而神学是要在神殿中研究的。在房屋的进口处和城墙的雉堞下装置着指示时间和风向的日晷和风向仪。

  管理员:请你讲讲关于生育的情况。


版权方授权华语文学发布,侵权必究
(快捷键←)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