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埃尔·洛蒂    更新时间:2013-07-25 14:02:16

……我不能不讲一讲西尔维斯特的葬礼,那是在新加坡岛,由我亲自主持的。航行的头几天,已经在中国海抛进够多的死人了,由于这片马来土地就在附近,大家决定把西尔维斯特再保留几个小时,好把他葬在那儿。 
  因为太阳歹毒,这事是在凌晨时分进行的。在载运他的小艇上,他的尸体覆盖着法兰西的国旗。我们靠岸的时候,那巨大的异国城市还在沉睡。领事派来的一辆小运输车,已经在码头上等着,我们把西尔维斯特和在船上为他做好的木十字架放在车上;由于时间仓促,十字架上的油漆还没干,白漆写的名字,还在黑色的底板上流动。 
  我们在旭日初升时穿过这语言混杂的巴别塔。就在离肮脏嘈杂的中国区两步远的地方,我们感触至深地重新找到了法兰西教堂的宁静。在这只有我和我的水兵的雪白高大的中殿内,布道神甫咏唱“愤怒的日子”的声音,像一种具有魔力的悦耳的咒语般震响。从那些敞开的大门,可以看见类似极乐园的景象,一片可爱的碧绿,巨大的棕榈;风儿吹动大树上的花朵,一阵胭脂红的花雨便飘落下来,一直飘进教堂。
  随后,我们走向墓地。路很远。我们小小的水兵行列非常简朴,棺木上一直覆盖着法兰西国旗。我们必须穿过四个中国居民区,一个麇集着黄种人的世界;然后是马来人、印度人的居住区,各种各样的亚洲面孔,都惊异地睁大眼睛瞧着我们走过。 
  接着,是已经很炎热的田野,林荫路上飞着许多翅膀像蓝色丝绒般的可爱的蝴蝶。到处都鲜花似锦,棕搁成荫;展示着赤道线上旺盛生命力的全部壮丽辉煌。终于,来到了墓地:其中一些中国官吏的坟墓上,刻有各种各色的碑文、龙和怪物;还有种种不知名的奇花异草。我们埋葬他的地方活像是因陀罗的花园的一角。 
  在他的坟头上,我们埋下了这个小小的、夜间赶制出来的木十字架: 

            西尔维斯特·莫昂 
                年十九岁 

  由于太阳愈升愈高,我们只好离开他,匆匆赶回船去,一路上还频频回头,为了再看看躺在那奇妙的树和大朵的花下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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