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人巷
清晨。
武大郎挑着烧饼担子哼着:
武大郎今年三十多,
没有婆娘焐被窝。
要问为什么?
怕的毒药把命儿夺。
没奈何,
斗大的老鼠相伴我!
秀才卢英慌不择路一头把武大郎撞倒,烧饼撒落一地。
武大郎一把揪住卢英:“你赔我烧饼!”
卢英央求:“大哥,公差要捉我……”
武大郎:“捉你,为什么?”
卢英:“他们说我强**人。”
武大郎:“好呀,看不出白面书生还是个江洋大盗采花贼呢?你爷爷正少
银子花呢,今天算你小子倒霉,正好碰到枪口上,走,见官去!”
卢英:“我是冤枉的呀!”
武大郎:“冤枉?嗯,样子是文雅柔弱的,也不像抢**人的,好吧,你
爷爷也不想发送人命的财,逃命去吧!”
“谢大哥。”卢英匆匆而逃。
武大郎低头拾烧饼,一抬头见卢英又回来:“怎么啦?”
“是个死胡同。”卢英说,“呀,公差又追来了,如何是好……”
“好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躲进饶饼担子里吧。”武大郎 见
两个公差追来把烧饼担子盖一揭,卢英钻了进去,然后他把把盖子一盖。
公差甲:“‘三寸钉’,你看见一个在逃的白面书生?”
武大郎随手一指:“白面书生?往那边跑了。”
两公差匆匆追去,一看是死胡同发愣。
武大郎灵机一动,拾起一块砖头往墙内一扔:“有人跳墙了!”
公差甲赶来:“‘三寸钉’,看见什么?”
武大郎双腿颤抖:“喏,刚才好像有个影子,翻墙跳进了王家后花园。”
公差甲: “啊?还不快追?”
公差乙“这里墙高。走,前面墙低,我们翻墙而过。”
武二郎见公差匆匆而去,揭开烧饼担盖子,揩了额头上汗水说:“快逃命去吧。”
卢英双脚发抖,迈不开步子,武大郎把脚一蹬:“不好了,公差又回来
啦!”
卢英一惊向原路飞也似逃去。
“咯、咯、咯,酸秀才,没用,上阵就筛糠!”武大郎望着卢英远去影
子,得意地大笑起来,忽然,把屁股一拍,“不好!骗了两位公差大人,放掉了要犯,还能有好果子吃?这、这、这,如何是好……”
2 沈全德书房
县令沈德全细眉细眼,五短身材。他文绉绉细声细语:“唉,如今真是世风日下,好端端的红门秀才,竟做出強**人的勾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也。”
家员沈才跑来禀告:“老爷,财主王允化拜见。”
“ 请。”
王允化四十开外,一身是肉,像个肉球似地滚了进来:“拜见县太爷。”
“罢了,罢了,本县已派人缉拿卢英。”
王允化:“全仗父母官,为女儿报仇”。
沈德全胡须一翘:“放心吧,为官者,民之父母也。”
王允化犹豫半天,才从袖中取出五百两银子,咬咬牙说:“这点小意思,
请大人笑纳。”
“啊——”沈德全细眼瞪圆,忽然,眼珠一转,“你当本县是什么东西,
五百两银子就能买通?”
王允化一怔,慌忙取出一张银票:“还,还,还有……”
沈德全伸手拿过银票大笑:“哈、哈、哈,王大财主,你可是本县有名的首富呀,一千两银票不嫌太寒碜了么,千里做官为钱,打官司少不了十张八张
的一千两银票化销罗。”
“啊?”王允化一怔呆若木鸡,大汗直冒。
沈德全:“送客!”
王允化狼狈地走到屋外,忿忿地说:“哼,水浑清官少,告状斩一刀!”
沈德全胡子一翘,冷笑:“什么,水浑清官少,告状斩一刀?嘿,嘿,今
天本县到要狠狠地斩你这个肉头财主!”
沈才凑过来:“有斩不斩猪头三?”
沈德全把脸一沉:“嗯——”
沈才一吓,头缩了回去。
3 卢家门前
武大郎挑着担子叫道:“卖烧饼罗,卖烧饼——唉,今天碰到了扫帚星了,叫了老大半天,连一个烧饼都没卖掉?”
门内,卢母哭泣:“儿呀,你太冤了……”
武大郎:“呀?又有一个在叫冤的,难道说她比我还冤?我得去弄个明白。哎,算命先生说,‘白虎当头坐,不生灾就有祸,’我呀还是闲事少管,免得惹祸上身。”
卢母哽咽说:“王允化哪,老贼!你心也太狠毒了,亲事不成也就算了,为什么要陷害我的儿子……”
武大郎站住脚:“嗨,不提王允这条老狗也就算不了,提起他呀,我武大郎咬啐了牙。上次他吃我几只烧饼不但不付钱,还放出一条狼狗咬我,吓得我武大郎屁滚尿流,两筐烧饼滚了一地!嘿,嘿,管它白虎当头坐,管它生灾又生祸.老子这次呀,狗拿耗子——闲事管定了!”
武大郎放下担子推门,“吱溜”一只老鼠—穿而过,“唉,这家呀,是人穷耗子多! ”
“你——”卢母诧异。
“我么?‘三寸钉’武大郎。”
“老身不买烧饼。”
“老人家,你儿子被我放了。哼,王允化这条老狗,‘三寸钉’爷爷跟他没完!”
“卢母叙述。(闪回以下一组镜头)
卢英与王燕儿时两人嬉戏。
王允化:“卢公,你看他们是天生一对地生一双。”
卢父点头称是。
王允化:“如不见弃,结为秦晋之好,不知卢公意下如何?”
卢父给王允化象牙扇:“王员处,这对象牙扇是皇上御赐之物,这一把留给英儿,这一把给燕儿作聘物。”
卢家起火。
卢父抱病在床。卢英向王允化借钱,王允化大袖甩,扬长而去。
卢父忿忿而死。
卢母进来:“儿呀,今年是大比之年。”
卢英:“唉,可惜没有上京赶考的路资……”
卢母:“儿呀,我家还有一把象牙扇,是皇上所赐,典当些银子充当路费。
卢英在典当处被公差捉住,店小二用头顶翻公差,卢英翻窗而去。
(闪回完)
武大郎:“王小姐闺房在哪里?”
“一墙之隔。”
4 破庙内
外面下着雨,破庙里面滴着水。
卢英躲藏在佛像后战战兢兢又冷又饿。
阿妞是个五大三粗,说话疯疯癫癫的乞丐。她冒着大雨傻乎乎地跑进庙,一
把揪出卢英,从怀中取出馒头说:“小白脸,快趁热吃吧。”
卢英来不及谢地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咬了起来。
阿妞:“嘻、嘻、嘻,脸蛋瓜儿越看越讨人次喜……”
武大郎挑着子担趑趄地进来:“好家伙,满城都挂着你的嘴脸,想不到你小子躲这里享乐呀!”
阿妞傻眼一瞪双手一叉,活像个凶神恶煞:“怎么着,你想告密?”
武大郎一缩三寸:“不敢,不敢!”
“哼,量你也没有这个胆,姑奶奶一个巴掌,把你‘三寸钉’拍成‘两寸半’!”
阿妞腰一弯拿着烧饼往嘴里大咬大嚼起来 “嗯,姑奶奶的肚肠子正打咕噜呢,二十来个烧饼全都包了!”
武大郎打拱作揖:“姑奶奶,行行好,这是武大郎的血本哪!”
阿妞咯咯大笑:“越是血本越是要吃个痛快,大不了替俺拎讨饭篮子”。
一位四十开外,大鼻子牛相士走进来,忍不笑出声:“哈、哈、哈,世上
竟 有这样一对‘现世活宝’?”
阿妞一把揪住牛相士吼道:“怎么着,‘三寸钉’也称得上‘现世活
宝’?”
牛相士脖子一缩:“不、不、不,姑奶奶才称得上货真价实的‘稀世活宝’。”
阿扭美孜孜地扭着屁股,走到卢英面前说:“小白脸,你与俺呀,才能算
得上天上一对,地下一对‘稀世活宝’呢。”
卢英弄得哭笑不得,武大郎想笑又不敢笑,笑了一半打了个喷嚏。
阿妞:“牛鼻子,你能相面?”
牛相士酸气十足地理了理山羊胡须:“然也。”
阿妞:“这位小白脸是不是杀人凶犯,你看看他会不会杀头?”
武大郎插话:“卢公子是好人,是肉头财主陷害他。”
牛相士看了卢英道:“嗯,一个白白净净的书生,不像杀人凶手……”
武大郎:“你是八府巡按?”
牛相士一怔,呵呵一笑:“我么?非也,非也,走江湖打卦相面混饭吃的人而已。”
武大郎:“打卦相面管个屁用,还不是吹牛骗人。”
牛相士:“话不能这么说,卢公子印堂发黒,有血光之灾,说不定
会……”
阿妞:“说不定会什么,是不是会送上断头台?”
牛相士又神乎其神看了卢英:“嗯,印堂虽然发黑,不过,尚有一丝希望之光,或许丢遇贵人相救。听到京城来了一位八府巡按大人,这几天经过清河县,公子,何不鸣冤叫屈?”
武大郎冷冷一笑:“八府巡按顶够屁用!水浑清官少,银子一塞白变黑,
好人成坏人,当今衙门哪处还有清爽的地方?”
牛相士不悦:“‘三寸钉’你看‘赛神仙’招牌。
武大郎:“招摇过市的把戏。”
牛相士:“要不是的话,要八府巡按为卢公子伸冤又当怎么样?”
武大郎:“要是巡按是清官,我‘三寸钉’兜城三圈四脚走——”
牛相士:“怎么讲?”
武大郎:“学龟爬呀。”
牛相士:“到时候,可别赖账呀。”
武大郎:“要是水浑清官少呢?”
阿妞:“牵着牛鼻子爬三圈!”
牛相士:“这个……”
武大郎屁股一拍:“咯、咯、咯,装脓泡了,牛鼻子,回去哄婆娘去吧!”
阿妞拍手拍脚:“牛鼻子脓泡!”
牛相士:“好、好、好,我们打赌如何?”
武大郎、阿妞伸出手与牛相士击掌。
两个差役走来,把卢英捉走。
5 县衙内室
窗外。鸟语婉转。
秀娟穿着素服发愣,她推开窗子见院内桃红柳绿,情不自禁地潸然泪下。
沈德全走了进来见状,摇摇头:“子曰:《关睢》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也……”
沈夫人与丫环荷花走来。
沈夫人:“呸,老不死的贼心不改,人老心少。”
沈德全回头干咳一声,镀着四方步哼着“子曰:《关睢》乐而不淫,哀而不
伤也……”
6 秀娟闺房
秀娟对着菱花镜梳洗,她见镜中俊俏的脸宠,忿忿地把镜子“晃当”推下梳妆台,扑在梳妆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沈夫人走了房:“儿呀。”
秀娟慌忙擦泪,迎了上去施礼:“婆母万福。”
沈夫人叹息地掉下了泪:“儿呀,我们做女人的天生命苦,年轻轻地成了未亡人,为娘……”
秀娟扑倒沈夫人怀中哭了起来。
沈夫人:“儿呀,我们做女人讲的是三从四德,沈家是书香门第,官宦人家,三代没有再嫁之女。为娘会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这本《女儿经》有空看看,它比看什么书都好。老爷说,过几年上个本,奏请当今圣上,请皇五悯恤媳妇贤德,赐我们沈家一座贞节牌坊,也不枉媳妇守贞一生。”
秀娟拂袖,回内房去了。
7 县衙大堂
公差高喝“升堂”。
众衙役应呼:“喂——”
牛相士、武大郎、阿妞挤在人群中。屏风后秀娟、荷花偷瞧。
沈德全一步三摇踱步上堂,吩咐:“沈才。”
沈才:“在。”
沈德全:“把银子、银票悬挂在大堂前。”
“是。”沈才应命把银子、银票悬挂在大堂前。
堂外百姓七嘴八舌议论着。
沈德全:“传原告王允化上堂。”
公差:“原告王允化上堂。"王允化春风得意上堂,施礼:“拜见县太爷。”
沈德全:“王员外,你抬头看看,大堂之上悬挂什么呀?”
王允化抬头一看,汗水流了下来,“扑通”跪倒在地,求饶:“请县太爷开恩哪!”
沈德全胡须一翘,惊堂木一拍:“好一个肉头财主,竟敢用金钱贿赂本官,有辱本官清名,难怪百姓们说水浑清官少,有你们这些铜臭人在,衙门的‘水’能不浑么?”
王允化磕头如捣米地:“求大人,开恩哪!”
沈德全把公案一拍:“重打四十大扳!”
衙役按下王允化。
“哗——”堂外一阵欢腾,牛相士点头称许。
武大郎一蹦三尺跳了起:“太棒了,官清水不浑!”
沈德全:“何人在大堂外喧哗兹事?”
武大郎头颈一缩,连忙用牛相士算命招牌挡住自己,阿妞把招牌推开,武大郎钻进了阿妞裙下,牛相士哈哈大笑。
沈德全手一挥:“慢,待本县审完卢英,再打你了心服口服。把被告卢英,押上堂来,”
衙役押着卢英上。
卢英:“学生拜见大人。”
沈德全:“抬起头来。”
卢英抬头。
秀娟惊讶:“好一个美男子也。”
荷花会意一笑。
沈德全:“好一个英俊的书生!唉,难怪孔老人圣人曰:‘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文绉绉的红门书生竟做出了奸淫杀人勾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哪!
“学生冤枉哪——”
沈德全:“冤枉?嘿、嘿、嘿,就凭这‘冤枉’两字,来人,革去功名!”
公差拿去卢英冠巾。
沈德全惊堂木一拍:“卢英,还鸣冤叫屈么?”
卢英:“冤枉 千古奇冤!”
沈德全:“来人,重打四十!”
卢母闯上堂高呼:“冤枉——”
沈德全:“何人鸣冤?”
卢母:“老身是卢英母亲。”
沈德全:“卢英母亲?嘿、嘿,常言道,癞痢头儿子自己好,轰了出去!”
卢母被轰出公堂。
“冤枉哪——”武大郎忍不住蹦了出来。
沈德全忍不住笑出声:“哎,跳出来竟是个其丑无比的‘三寸钉’?本县不满五尺,这位顶多四尺挂零,比……”
武大郎踮起脚:“俺武大郎腿长六尺!”
“哗——”大堂外人都逗笑了。
沈德全惊堂木一拍:“咚,‘三寸钉’竟敢与本县相比?”
武大郎:“县大老爷,木鱼好看,敲敲无声,这为什么?”
沈德全抓耳挠腮,翻着白眼:“这为什么?……”
武大郎咯咯笑了起来:“县大老爷,孔老夫子没教过吧,要不要向武大郎讨教?”
沈德全:“哼,如果说不出子丑为寅卯来,打你下半截子!”
武大郎:“没开窍呀。”
沈德全大怒:“好大胆子,竟骂本县是实心木鱼——不开窍?来人,打——”
衙役举起板子。
武大郎一吓,一屁股坐在地上,裆下臭味冒了出来,众人连忙捂住鼻子。
武大郎牙一咬站了起:“县大老爷,你老人家也太没品了,自己圣贤书没读透,还会以势压人。卢公子一带上堂,不问清红皂白就动大刑,不但卢公子不服,就连我武大郎也不服,请问县大老爷,不是实心木鱼——不开窍,又是什么?”
“这……”
堂外人连连称许。
武大郎:“常言道,捉贼捉赃,捉奸捉双。”
沈德全:“象牙扇难道不是赃物?”
武大郎:“卢公子**王小姐人证呢?”
沈德全:“这……好吧,本县自然会给你人证,到那时少不了五十大板,退堂!”
差役高呼:“退堂——”
阿妞搂住武大郎亲了一下:“‘三寸钉’你太有才了,姑奶奶请你吃‘珍珠翡翠汤’,走!”
武大郎央求:“姑奶奶走不了了,刚才拉了一裤子屎,还在裤裆中呀。”
8破庙前
武大郎晾着裤子。
阿妞端着一碗又酸又馊的“珍珠翡翠汤”走来:“‘三寸钉’,快尝尝姑奶奶做的‘珍珠翡翠汤’。”
武大郎喝了一口酸得五官挪位:“哎哟,我的妈呀,这那是人吃的东西啊?”
阿妞拎过武大郎耳朵,把汤直往他嘴里灌:“当年朱大麻子皇帝老儿能吃得,你就不能吃得?要不是看在你屎拉裤裆的 份上,你家姑奶奶真舍不得呢。”
武大郎求饶:“姑奶奶,你饶了我吧,武大郎替你烧高香。”
阿妞:“高香就免了吧,‘三寸钉’你看看姑奶奶美不美?”
武大郎:“美不美?怎不不美呢?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脸长比驴还长!”
阿妞一脚踢得武大郎四脚朝天,骂道:“狗眼看人低,不识美丑!”
武大郎摸着屁股嚷道:“哎哟,这下子屁股分了家了。”
阿妞笑得前仰后合:“咯、咯、咯……”
9 王允化家
王允化怒气冲冲地回到家中,手一伸把案上的“古董”打个尽光,忿忿地说:“狗官,欺人太甚!”
管家:“员外,用不着为这种人大动肝火,以老奴看沈德全不过是实心木鱼。”
王允化:“此话怎讲?”
管家:“他连‘三寸钉’都斗不过,难道我们就怕他不成?员外,我呀,有一条小计,包管他官声扫地。”
管家在王允化耳旁嘀咕一阵,王允化转怒为喜,哈哈大笑起来。
10 县衙内室
沈德全余怒未消地走进内室。
沈夫人迎了上来:“老爷,退堂了,荷花沏茶。”
沈德全没好气:“沏个屁!”
沈夫人:“是不是在生肉头财主的气?”
沈德全:“他敢?”
沈夫人:“那——”
沈德全:“唉,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堂堂三榜进士,一县父母之官,竟被卖烧饼的‘三寸钉’难倒了,使本官下不了台!”
沈夫人惊讶:“有这等事?”
沈德全慢条斯礼思索着:“细想想,‘三寸钉’的话也不无道理,没有人证还是判不了卢英奸淫杀人之罪,万一有个差错,本官的一世英明岂不付与东流?”
沈夫人:“老爷 ,何不亲临王允化家勘察?“
沈德全忽悟:“夫人,高明,本官怎么没想到?”
11 县衙闺房
秀娟在读《女儿经》,她忿忿地把《女儿经》一扔。
荷花看在眼里,眼珠一动,微微一笑:“少夫人,你看这首诗写的好不好?”
秀娟接过诗笺念道:“‘清泉汩汩在空蒙,黄茑声声啭玲珑。清越深藏雾霾锁,两声震谷亦峥嵘。’嗯,是首好诗,不但遣词秀丽清新,而且志向高远,不同凡响。”
荷花窃窃一笑:“少夫人,你想想看,这后生文采超群,怎会是奸淫杀人之徒呢?”
秀娟喃喃自语:“嗯,不像,不像。”
荷花忿然:“可老爷硬说他是奸淫杀人犯!”
秀娟:“这……公公也是的。”
荷花:“可老爷却说什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那个‘三寸钉’可真厉害,三句两句问得老爷招架不住。老爷一声大刑伺候,那‘三寸钉’吓得满裤裆屎!”
秀娟窃窃一笑。
荷花:“少夫人,有句了话,荷花当讲不当讲?”
秀娟:“你我情同姐妹,有什么不好讲的。”
荷花不平:“少夫人,你未过门就当了望门寡,你真的想为他家立牌坊么?”
秀娟摇摇头。
荷花:“他们叫你守节,其实呢为他们立牌坊。以我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个法子救出卢公子,与他比翼齐飞!”
秀娟脸一沉:“死丫头,你疯了不成?”
荷花:“我的少夫人,人的一生只有一次青春年华,你呀,何必像尼姑似守着青灯暮鼓,整天读那无聊的《女儿经》?”
秀娟沉吟。
荷花:“如你有意,荷花愿为少夫人和卢公子穿针引线。”
秀娟犹豫不决:“那卢公子的官事呢?”
荷花:“少夫人,我表兄是府里有名的刀笔吏,只要少夫人把为卢公子鸣冤叫屈状子递到府里去,我包管大事告成了吧。”
秀娟犹豫了半晌,最后欣然动笔。
12王允化家
众家奴严肃侍立,低首无声。
王允化目露凶光,怒吼:“你们都听仔细了,有谁多嘴多舌,小心剥了你们的皮!”
众家奴应道:“是!”
管家走了进来,向王允化使个眼色。
王允化会意:“你等先退下。”
众家奴惟惟喏喏而退。
王允化:“巧莲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管家:“送到我老婆乡下亲戚家中去了,请放心吧。员外,还有一桩喜事,沈德全丫环荷花被我收买了,这里是他媳妇写的状子。”
王允化看了状子哈哈大笑:“沈德全呀,沈德全,有好戏看了!”
13 破庙外
牛相士思索地喃喃自语:“武大郎说得有理,可是,证人却是难找的……嗯,有了,就这样……”
14 王允化家
沈德全下轿,王允化迎了进来,管家沏茶。
沈德全:“王员外,本县今日想勘察下贵千金闺房,不知如何?”
王允化十分不愿:“好吧,县太爷请。”
王允化引沈德全察看,走到了王燕闺房,门一开一只老鼠一穿而过,吓得沈德全一跳。
沈德全:“该死的耗子,吓本县太一跳。”
王允化解释:“房子关久了,自然会耗子成窝。”
沈德全看了半晌,忽然问:“贵千金有几个丫环伺候?”
“只有奶娘为伴。”
“传奶娘。”
“奶娘李氏,拜见县太爷。” 李氏慌忙进来。
沈德全:“李氏,你把小姐怎样死的叙述一遍,如有不实之词,本官定究不饶。”
王允化:“对,对县太爷如实说,不许胡言乱语。”
“是。”李氏叙述。(闪回)
清晨:李氏上楼,门开了,一个后生把李氏撞倒,李氏走进闺房见王燕悬梁自尽,大惊失色大呼:“小姐上吊自尽粒——”(闪回毕)
沈德全:“李氏,你可看清,那后生是谁?”
李氏:“隔壁的卢英。”
沈德全:“你可看得确切?”
李氏:“确确切切就是卢英,老身看卢英从小长大,决不会有错。”
沈德全冷笑一声:“王员外,看来,贵千金有不贞之嫌呀?”
王允化弦外有音:“怎比贵府有节女在室。”
沈德全:“来人,把李氏带回衙门。”
15 县衙后花园
月下。
秀娟梵香祈祷:“月老呀,奴家,秀娟求月老保佑,荷花表兄把状子顺利送到知府手中,卢公子早日洗清不白之冤……”
荷花走来暗自好笑,干咳一声。
秀娟:“死丫头,吓奴家一跳。”
荷花:“少夫人,告诉你一件天大的喜事,正好巡按大人路过济南府,表兄把你的状子交给了新来的巡按大人。巡按大人看了状子赞叹说,‘好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子’。巡按大人还说,准备认少夫人为义女呢!”
“真的?那卢公子呢?”
荷花:“卢公子感动得不得了,你知道卢公子怎么说?”
“他怎么说呢?”
“非你莫娶,少夫人你就等着当新娘吧。”
秀娟羞。
荷花冷笑。
16 县大堂
李氏与卢英对质,卢英大呼冤枉。
沈德全把竹签一扔,两衙役对卢英严刑拷打,卢英挺不过大刑,招供画押。牛相士冷笑不已。
沈德全大喝:“来人,抓‘三寸钉’武大郎捉来归案!”
“是!”
武大郎见势不妙挤到人群中,想溜之大吉,被牛相士挡住,武大郎身子一蹬从牛相士裤裆中钻过。
17 破庙
武大郎慌着一团:“不好了,这下子我武大郎猴子屁股可要分了家……唉,都怪我武大郎多管闲事!”
牛相士笑着:“好汉做事好汉当,不过区区五十板子,咬咬牙就过去了。”
武大郎:“牛鼻子,你吃的灯草,放的轻巧屁,五十大板我武大郎猴子屁股可真的要一分两开!”
两公差叩门。
公差甲:“不开门就砸!”
阿妞双手叉腰:“怕个屁,一切由姑奶奶呢!”
武大郎:“你算什么东西?”
阿妞伸手把武大郎拎起往破庙墙外扔去,武大郎叫了半声,爬了走来就逃……
公差破门而入被,阿妞拦住,伸手拿过香炉泼去,泼得公差一脸是灰,见阿妞像个凶神恶煞。
公差边退边说:“好男不与女斗!”
18 郊外,歪脖子树下
赤日炎炎。
武大郎躲在歪脖子树树枝上。
牛相士满头是汗走来,坐在树下用袖子扇着风,喃喃自语言地:“王员外家像个铁桶,转了两天连个缝都找不到。唉,就是找不到缺口……”
武大郎心音:“好一个牛鼻子,你够损的呀,不但让你爷爷钻方裤裆,而且还要爷爷猴子屁股分两开,太缺德了,现在呀,你武大郎爷爷叫你喝自酿的绍兴花雕。”
牛相士听到头上“嘀得嘀得”直响,头一仰,一泡尿从脸上浇了下来……
19 县衙后花园
秀娟在月下抚琴,琴声如泣如诉。
沈德全停下脚步聆听,不悦说:“这不是《凤求凰》曲子?当年卓文君听了此曲与司马相如私奔,难道秀娟也有怀春之意?”
荷花引沈夫人来到后花园说:“夫人,少夫人弹子琴多美,你看连老爷都被迷住了。”
沈德全自言自语:“孔老夫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莫非要她……”
沈夫人暗语:“这老东西也不是东西粒?想勾引媳妇想爬灰,还高唱什么‘孔老夫子曰:‘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沈德全:“嗯,此事宜早不宜迟!”
沈夫人操起木棍向沈德全背后打去。
“啊?”沈德全被打,腿往后一退滑进了池塘……
荷花呼叫:“老爷落水啦!”
20 沈知县卧室
沈德全埋怨说:“你看看一个堂堂的一县之长,竟被夫人打落到池塘中去,太不成体统,让人家笑掉大牙?”
沈夫人:“谁找的?都是你老东西不是东西,想勾引媳妇想爬灰,还高唱什么孔老夫子曰:‘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沈德全:“你呀,醋劲太大,看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本县自幼读圣之书,行孔孟之道,岂能做非礼之事?”
沈夫人跳了起来,骂道:“亏你还满口仁义道德,未听说,‘男女授受不清’,要教训媳妇也是老娘的事,那能由你插一杠子!”
沈德全被问得只翻白眼。
荷花在窗外“扑嗤”笑出声。